第(1/3)页 空港的飞梭刚停稳,舱门弹开的瞬间,一股腥冷的风就灌了进来。 北域的味道,谭行太熟了——像海水混着铁锈,又像埋了千年的古墓终于被人刨开了口子。 他眯着眼往外看。 身后,两道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开。 “卧槽——!!!” 苏轮的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,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,半天蹦不出第二个字。 完颜拈花也好不到哪去。这位云顶天宫的少主,此刻像只被掐了脖子的鹅,愣愣地盯着外面,连呼吸都忘了。 也难怪。 他们仨去南部战区的时候,这镇妖关还只是个刚搭起来骨架的关墙,到处是脚手架和施工围挡,跟个巨型施工工地似的。 可现在—— 空港外面,一座钢铁城市横在眼前。 金属大楼从关内一路铺到关墙脚下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跟下饺子似的。阳光一照,整片建筑群跟镜子似的闪着刺眼的反光,晃得人眼睛疼。 楼顶上竖着密密麻麻的天线,还有嗡嗡转动的雷达,远处传来轰隆隆的机器轰鸣声,震得人脚底板发麻。 再往远看,关墙上每隔百步就蹲着一座烽火台,每座烽火台上,灵能机炮的炮口齐刷刷探出来,像一排钢铁獠牙,对着关外虎视眈眈。 垛口间,穿黑色制服的联邦集团军战士端着爆弹枪来回巡逻,脚步整齐划一。 关内关外,人潮如织。 黑色军服的常规集团军、灰蓝色后勤服的后勤兵、骑着异兽的异域巡游、还有成队成队操练的联邦战团——各色制服混在一起却井井有条。 “这特么……我们才走了多久?” 苏轮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飘了:“就这样就建了一座城了?” “切!大惊小怪!” 谭行回头瞥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:“我们联邦的基建能力,你们还不知道?走!先去兵部报道!” 说完抬腿就走。 苏轮和完颜拈花赶紧跟上。一个还在不停回头,眼珠子都快粘那高楼上了;一个揉着眼睛,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。 报到流程顺得惊人。 顺到三人站在指挥部大门口,看着墙上的那面长城勋章的时候,还有点懵。 镇妖关指挥部设在关城最深处,三进院落,全部用合金钢浇筑。 门口站岗的两个哨兵看见三人走近,例行公事伸手。 “证件。” 谭行把身份铭牌递过去。 哨兵接过,低头扫了一眼。 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。 “少……少校?” 他的声音破了,最后一个字直接飘了上去。 旁边年纪稍长的哨兵一肘子怼在他肋条上,低喝道: “站直了!像什么样子!” 年轻哨兵一个激灵,脸涨得通红: “少、少校您稍等!我这就通报!” 三十秒后,三人被领进了指挥部深处。 走廊里,参谋军官来来往往,有人抱着文件小跑,有人边走边对着通讯器吼。 可不管是谁,经过谭行身边的时候,都会下意识往他简章上瞄一眼。 然后.... “卧槽,那少校谁啊?这么年轻,看起来二十出头吧!” “废话,这么年轻的少校,除了谭行还能有谁?” “是他?!五星参谋点烟按脚的那个?” “废话,那次关内策勋你没看,镇岳天王亲自颁的。” “少年英杰,联邦后继有人啊!” “都闭嘴!” 然后就是一排整齐的立正,目送。 谭行仿佛没听见,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,那背影让跟在后面的苏轮和完颜拈花怎么看都觉得嚣张加得瑟! 在一位参谋的带领下,三人被带到最高指挥部办公室门口。 门开着。 里面就一个人,坐在办公桌后面,桌上摊着三份文件。 镇岳天王。 这位老牌天王抬起头,目光越过门口的参谋,落在谭行三人身上。 那一瞬间,谭行三人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扫过全身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头到脚过了一遍。苏轮的腿肚子都抖了一下,完颜拈花下意识攥紧了拳头。 然后压力消失了。 “我当是谁呢。” 镇岳天王把文件一放,往椅背上一靠,笑呵呵的: “原来是我们谭少校回来了。” 谭行苦笑,进门敬礼,动作干净利落: “天王,您别寒碜我。我就是回来登个记,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带到您这儿来了。” 镇岳天王没接话,慢悠悠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。 “谭行啊。” 他呷了口茶: “你知道联邦现在有多少校级军官吗?” 谭行没吱声。 “两千一百四十七个。分布在四大战区和本部长城。” 镇岳天王放下茶杯,看着他: “所有校级军官回驻区,必须向最高长官报到——这是规矩。你以为他们把你领我这儿来,是因为你脸大?” 谭行身后,苏轮和完颜拈花的头低得更深了,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。 他们原本以为谭行知道这条规矩,但现在看来…… 他们这位队长,是真不知道,简直就是特么的文盲! 谭行也是一脸恍然,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,挠了挠后脑勺。 镇岳天王把他们仨的表情尽收眼底,笑了笑。 “行了。” 他站起身,绕到桌前: “既然回来了,就别端着。你这一趟……” 他顿了顿,目光在谭行脸上停了片刻,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: “火狱的事儿,我知道了。” 谭行沉默两秒,沉声答道: “这次……给长城巡游丢人了。” “丢人?” 镇岳天王眉毛一挑,突然笑了。 他走上前,一巴掌拍在谭行肩上,拍得谭行身子一晃。 “上位邪神,哪个是吃素的?能活着回来,就不叫丢人!” 他手掌在谭行肩上按了按: “记住,活着回来——比什么都强。” 说完,他目光扫过三人—— “你们还年轻,路还长。记住了?” 谭行三人同时敬礼,齐声喝道: “是!” 镇岳天王点点头,目光在他们脸上慢慢扫过。 左边那个,苏轮。 斩龙世家嫡系传人,往上数五代,尸骨都埋在长城脚下。那家人骨子里流着的不是血,是长城的铁锈味儿,根正苗红,今年十八。 右边那个,完颜拈花。 云顶天宫的少主,斩月天王的后辈,代表着斩月一脉以后的希望。也是十八。 中间那个——谭行。 他亲手策勋的联邦最年轻少校。 十七岁。 三个好苗子。 天赋不缺,心性不缺,唯独缺了一样东西——经历。 一个十七,两个十八。 这个岁数,见过的死亡太少,看过的牺牲太浅。 他们还相信只要足够拼命,就能护住所有人;还不知道有些时候,必须眼睁睁看着战友倒下,咬着牙往前冲。 火狱那趟任务,他是真怕。 怕这三个孩子折在里面,更怕他们活着出来,心却死在里头。 可现在看着他们—— 站姿挺拔,眼神清亮。 眉宇间那股锐气还在,却多了点什么。 不是恐惧,也不是麻木。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镇岳天王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。 行。 成长了。 “行了,别杵着了。” 他挥挥手,转身往回走: “正好你们也回来了,回你们的小队驻地休整一天,明天上午八点来参谋部开会,有任务。” 谭行一愣:“什么任务?” 镇岳天王坐回椅子上,重新端起茶杯,慢悠悠吹了口气: “急什么?明天就知道了。” 说完,头也不抬地摆摆手: “滚吧。” 谭行无奈,敬了个礼,带着两人转身往外走。 刚走到门口,身后传来镇岳天王的声音: “谭行。” 谭行回头。 镇岳天王抬眼看过来,目光平静得像是古井无波: “你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了,你是圣血天使小队的队长!你的队员是你的责任,明白我的意思了吗?” 谭行闻言沉默,随即重重点头。 那一刻,他明白了镇岳天王这句话里的意思。 镇岳天王盯着他看了一眼,随后笑了: “行了,去吧。” 谭行走后,镇岳天王端着茶杯,盯着门口发了会儿呆。 半晌,他轻轻笑了一声。 “十七岁……” 他摇摇头,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低头继续看文件。 窗外,镇妖关的机器轰鸣声远远传来,混着操练的喊杀声,混成一片喧嚣的生机。 三人出了指挥部,顺着主干道往驻地走。 一路上,苏轮的嘴就没闲过。 “谭队,你说天王说的任务会是啥?会不会又是去干邪神?现在北域也没有上位邪神了吧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 “我就是好奇嘛,你说咱们圣血天使小队现在也算是名号响当当了,一个少校,两个上尉,任务档次肯定不能低了吧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 “阿花你说是不是?咱们好歹也是——” 完颜拈花忍无可忍,一肘子怼他肋条上,怼得苏轮“嗷”一嗓子,终于消停了。 半个小时后,从运输车下来的三人站在驻地门口,集体失声。 卧槽。 这他妈是啥? 只见一排排宿舍楼拔地而起,整整齐齐列在眼前。不是临时板房,是正儿八经的永久性建筑,灰白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少说六七层高。 每一栋楼,每一层,外墙上都蚀刻着巨大的图标—— 浴血的战斧、燃烧的利剑、展翅的鹰隼、咆哮的虎头…… 一个个称号小队的徽记,跟军功章似的嵌在楼体上,隔着一里地都能看见,嚣张得不行。 而在第三栋宿舍楼的第三层,一个熟悉的图案正迎着阳光,闪闪发亮。 双翼展开,一滴鲜血从翼尖滴落。 圣血天使。 他们的徽记。 苏轮的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似的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。 “卧槽!!!气派啊!!!” 他一巴掌拍在谭行胳膊上,拍得“啪”一声响,嘴都要笑裂了: “谭队谭队你快看!咱们的!那是咱们的!双翼滴血!第三层!一整层都是咱们的!一整层!” 谭行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图案看。 阳光打在滴血的双翼上,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边,像是给那滴血镀上了光。 那是他们三个亲手设计的徽记。 也是他们圣血天使小队的开始。 双翼,代表向往自由。 滴血,代表愿意为联邦、为长城流尽最后一滴血。 当时苏轮还贫嘴,说这图案看着像只受伤的鸟,不够霸气。 现在这“受伤的鸟”,被蚀刻在镇妖关的驻地上,跟那些老牌称号小队并排列着,风吹雨打都磨不掉。 完颜拈花难得没怼苏轮,仰着头看着那徽记,声音有点飘: “一整层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