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雨未停。 谢府,听涛阁。 书房里的烛火被湿气压的有些暗,偶尔爆出一个灯花,发出哔啵一声轻响。 谢安坐在紫檀木大案后,手里捏着一枚云子,悬在棋盘上,久久未落。 他穿了一身宽松的白绸中衣,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。那张保养的很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岁月痕迹,只有眼角的几道细纹,藏着城府。 外头很吵。 即便隔着几重院落和大雨,依然能隐约听见秦淮河方向传来的厮杀声。 兵器撞击的脆响,还有临死的惨叫,混在风雨里,听的人耳朵发痒。 “家主。” 老管家谢忠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书房门口,手里的灯笼还在滴水。 “外头的动静不小,听说是王家那位动了真格的。把压箱底的死士都派出去了,这是要绝了许家的户。” 谢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 黑子落下,发出一声叩击声。 “王如海这人,格局还是太小。” 谢安的声音很轻,带着倦意,“杀个商贾出身的暴发户,至于闹出这么大动静么?这吃相,太难看了。” 在他眼里,今夜这局棋,根本没有悬念。 许家是有钱,许清欢是有才,甚至有点邪门。 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,钱就是废纸,才华就是笑话。 王家虽然蠢,但手里的刀很快。 “许家那个丫头,可惜了。” 谢安摇了摇头,似乎真的在惋惜,“若是生在世家,哪怕是庶出,凭那篇梁祝,我也能保她一世富贵。只可惜……命不好,非要跟王家硬碰硬。” 他重新拈起一枚白子,准备自己跟自己下完这残局。 对他来说,许家今夜必灭,这不过是江宁城几百年来无数次权力更迭中,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 甚至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。 咚、咚、咚。 敲门声突兀的响起。 这声音有些急,甚至带着一丝慌乱。 谢安眉头微皱,有些不悦。 谢家的规矩森严,下人什么时候敢这么砸门了? “进来。” 门被推开。 一股夹杂着雨水腥气和泥土味的冷风灌了进来,吹的桌上烛火疯狂摇曳,把谢安的影子拉扯的变了形。 进来的不是下人。 而是一个浑身湿透的汉子,裤腿上全是泥点。 那汉子穿着许家的灰布短打,衣服上甚至还沾着几点没洗干净的血迹。 他没下跪,也没行礼。 只是大步走进来,每一步都在地毯上踩出一个泥水印子。 谢忠刚要呵斥,却被谢安抬手止住了。 谢安看着这汉子。 许家的人? 居然没死绝?还能跑到这里来? “谢家主,我家老爷让我给您送个回礼。” 那汉子声音沙哑,他反手解下背上那个被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。 “我家老爷说了,王家给许家送了个杀局,作为回礼,许家给王家送了口棺材。” 谢安捏着棋子的手一顿。 棺材? 给王家的? 这意味着……王家的死士,败了? 这怎么可能! 那可是王家养了二十年的精锐,甚至还有几张见不得光的底牌,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只会做生意的许有德? 还没等谢安回过神,那汉子又把手里的包裹往前递了递。 “至于这个,是我家小姐老早就特意吩咐过,一定要亲手交到谢家主手里的。” 汉子把包裹重重的放在那张紫檀木大案上。 水珠顺着油布滑落,滴在未下完的棋盘上,晕开了那局死棋。 “小姐说,这是她替谢家主,从慈云庵的后院里,捡回来的。” 慈云庵。 这三个字一出,谢安的瞳孔瞬间紧缩。 那一瞬间,他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。 第(1/3)页